她眼中的光芒熄灭，他不会追上来，也不会喊她妍妍。
楚熙辰看着她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看着她下了楼梯，消失在客厅入口。
他脸色发白，身体不稳的扶住栏杆扶手，一直望着客厅的入口。
温念念站在客房门口，看着男人的侧面，刚才两人的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，她扫了一眼楚熙辰脚下的纸片，右手抠进门框里。
看到迈巴赫开进雕花大门后，韩君皓就从车上下来，他双手插兜靠在车身上，浮躁不安的等着。
半个小时后，他看到慕婧妍眼泪婆娑的出来，快步上前：“还好吗？”
慕婧妍抹了脸上的泪：“走吧。”
韩君皓应了一声“好”，上前给她拉开车门，她弯腰坐了进去，韩君皓坐进副驾驶座，掉头离开。
一路上慕婧妍都没有说话，靠在车窗上默默的流泪。
韩君皓偏头看了她一眼，从反光的玻璃上看到她在哭，心头愈发的难受揪紧。
进入市区后，车子在一家餐厅外停下，韩君皓低轻的道：“这家的法国菜还不错，你一天没有吃东西，咱们去尝尝。”
慕婧妍闭了闭眼，擦拭了脸上的泪痕：“我不饿，咱们回去吧。”
韩君皓看了看她，低低的叹息一声，发动引擎回家。
回到家已经十点，王妈还没有睡，给他们做了夜宵，然而慕婧妍一进客厅就上楼回了房间。
王妈看向韩君皓：“这……”
韩君皓愁绪的皱着眉：“你去休息吧。”
他接过王妈手中的夜宵，端着上了楼，抬手敲了敲门，里面无人回应，他拧开门把走了进去。
慕婧妍胡乱的抹了眼泪：“我没事，你去休息吧。”
韩君皓将夜宵放在桌上，看向慕婧妍，她虽然低着头，但依然能看到红肿的眼睛。
“谈的不顺利？”
慕婧妍声音沙哑的道：“他不同意离婚。”
韩君皓微微蹙眉，问道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她脸色苍白，唇瓣渗着血色：“我明天会联系付律师，走法律程序。”
韩君皓在她的面前蹲下，握住她冰凉的手，俊容认真的看着她：“无论这条路有多艰难，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慕婧妍张了张嘴，正要说话，他又继续道：“别拒绝，也不要有心理负担，咱们十五年的情分不比亲人差，我只是单纯的想帮你。”
慕婧妍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：“谢谢。”
次日上午，楚熙辰收到了离婚协议书。
哲恺站在办公桌前，看着男人阴沉沉的脸色，小心翼翼的汇报：“少夫人这几天一直在韩总那里，韩总也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去公司。”
楚熙辰脸上的表情冷峻阴鸷，她竟然真的要跟他离婚，而且连律师都已经请好了。
他面无表情的道：“把蒋诺叫来！”
哲恺应了一声“是”，然后就要退出去，刚一转身听到他又说道。
“慕家的人应该还不知道，把这个消息告诉慕耀坤。”
哲恺欲言又止，但想到楚熙辰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，没再多说什么，出了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，楚熙辰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，她已经签了字，清秀的字体刺得他心头一痛。
过了不久，蒋诺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，他推门走进去，看到楚熙辰站在落地玻璃窗前，高大挺拔的背影冷峻清寒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，余光瞟到桌上的离婚协议书，心底隐隐有了猜测：“楚总，你找我？”
楚熙辰转过身走近办公桌，拿起离婚协议书给他，面色铁青的道：“只能赢。”
蒋诺接过：“楚总放心。”
看着手中的东西，他的心里很疑惑，楚熙辰把慕婧妍放在手心里疼，两人怎么突然间就要离婚了？
出了办公室，他找哲恺了解了具体的原因，联系了付律师。
第二天下午，慕婧妍接到了付律师的电话。“付律师，是不是有了新的进展？”
付律师言辞诚恳的道：“慕小姐，这个案子你还是找别人吧。”
她愣住：“为什么？”
付律师说道：“我无能为力。”
“付律师，你看在程叔叔的面子上帮帮我，我可以给你双倍的律师费。”
付律师的声音里充满了为难：“不是我不帮你，如果我真接手了这个案子，就会失去工作，我还有妻儿老小，你还是找别人吧。”
慕婧妍怔愣的道：“他找过你了？”
付律师以沉默作为回答，半晌后说道：“慕小姐，真的很抱歉。”
通话结束后，慕婧妍攥紧了手机，他选择了温念念，她离婚成全他们，她什么都不要，只要泽宝而已，他非要做的这么绝吗？
韩君皓从书房出来，路过她的房门口听到她在打电话，脚下停顿听了片刻，将她通话的内容听的清清楚楚。
等打完电话后，从半敞的门缝看到她盯着手机发呆，韩君皓推门而入。
“付律师不接，咱们可以找别的律师。”
慕婧妍回头看着他，面如土色的道：“连付律师都不愿意接手的案子，别的律师谁敢去招惹他？”
“总要试一试。”韩君皓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一阵心疼，“难道你要放弃吗？”
她沙哑的嗓音带着坚定：“我一定要泽宝的抚养权。”
韩君皓清润的道：“我会帮你。”
之后的两天里，韩君皓联系了很多律师，一听说是慕婧妍和楚熙辰的离婚案，都毫不犹豫的拒绝，理由千篇一律。
“刘律师，看在我们俩的交情上，希望你能接下这个案子。”这是韩君皓打的第二十三个电话。
之前刘律师拒绝了，但他找不到别的律师，只好再次打了刘律师的电话。
王妈推开半掩的门，将水送进去，又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。
刘律师为难的道：“韩总，我真的帮不了你，楚总已经在律师界发了话，谁要是敢接手这个案子，绝对让他在a市无容身之地，我不能因为和你的交情，而搭上自己的大好前程。”
韩君皓早就猜到是楚熙辰搞的鬼：“只要你肯接手，律师费随便你开，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，我绝对会义不容辞。”
刘律师叹道：“就算你给我再多的律师费，恐怕到时候我也没命花。”
韩君皓摁着眉心，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，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怠之意，因为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，声音有些干哑。
“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？”
“就算有律师敢接手这个案子，也一定赢不了，所以你们还是放弃吧。”刘律师看在以往的交情上，劝说道，“你也别再趟这趟洪水，楚熙辰是什么样的人，你比我清楚，何必为了一个外人得罪他。”
“她不是外人！”韩君皓声音骤然一冷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，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妍妍对他来说就是全世界，是他的血肉骸骨，怎么可能是外人。
看着窗外的黑暗夜色，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挫败的无力感，他还是护不了她。
他调整了情绪，端起桌上的水喝了大半，拿起手边的纸张，照着上面的数字输入号码，继续打电话。
“朱律师，我是韩氏集团的韩君皓……”纸张上面是他让张特助整理出来的律师联系方式。
换做以往，这种小事只需要他吩咐一声，张特助就会去做，但只要是有关慕婧妍的事，他都会亲力亲为。
这天早上，慕婧妍刚吃过早餐，就接到了慕耀坤的电话。
电话里，慕耀坤怒气沉沉的道：“抽时间回家一趟。”
说完就挂断了电话，慕婧妍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，等她反应过来时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。
韩君皓见她的神情不对劲，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她将手机放在一旁，轻叹了一口气：“待会我要回一趟慕家。”
两人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事，韩君皓说道：“我陪你回去。”
慕婧妍摇头：“总是要面对的，我自己解决。”
她回房换了衣服，从楼上下来，韩君皓将车钥匙给她：“有什么事打我电话。”
慕婧妍接过：“不用担心，没事的。”
出了客厅，韩君皓将她送进电梯：“别让自己受委屈。”
慕婧妍低低的道：“这几年在慕家过得太累了，以后不会了，我为自己活着，为泽宝活着。”
回到慕家，一踏入客厅，就听到慕耀坤怒气沉沉的声音，夹杂着苏念茹战战兢兢的劝解。
佣人看到她回来，唤道：“二小姐。”
慕耀坤和苏念茹看向客厅门口，见她站着没动，慕耀坤怒吼道：“还不滚进来！”
虽然慕婧妍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，但还是被他这一声吼吓的战栗了一下，她缓慢地进入客厅，佣人上前接过她的包。
她站在几步外轻唤道：“爸、妈。”
慕耀坤脸色铁青的看着她：“你说，你是不是要跟楚总离婚？”
他已经发了一早上的火，旁边伺候的佣人都战战兢兢的低着头。
苏念茹上前几步，冲着慕婧妍递眼色，生怕她说错话，遭到慕耀坤的打骂。
慕婧妍看了一眼苏念茹，心里感激她的好意，但离婚这件事，她已经没了选择。
她看向慕耀坤，深吸一口气，鼓足勇气回答：“是。”
慕耀坤大发雷霆，沉声吼道：“忘记我之前对你说的话了吗？”
慕婧妍当然记得，慕耀坤曾经对她说，不想再看到慕梓琪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。她面容淡淡的道：“我没有忘记。”
慕耀坤愤怒的脸庞有些扭曲：“我不同意你们离婚！”
慕婧妍面无表情：“这个婚我离定了。”
慕耀坤怒不可遏的吼叫：“你敢！”
“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！”慕婧妍从始至终都很镇定，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，“无论你同不同意，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。”
“你——”慕耀坤怒瞪着她，他一向不喜欢这个小女儿，她也一向是怕他的，但今天竟然敢跟他顶嘴。
院外传来汽车声，佣人刚唤了一声大小姐，就见慕梓琪神色匆忙地进入客厅。
见慕婧妍安然无事，慕梓琪送了一口气，朝着慕耀坤和苏念茹喊了一声爸妈。
慕耀坤会她沉沉的道：“你妹妹要离婚的事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慕梓琪点头：“知道。”
慕耀坤继续问道：“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慕梓琪没有隐瞒：“一开始就知道。”
慕耀坤恼怒，脸上的怒气像天边滚滚而来的乌云：“所以你跟她一起瞒着我？”
慕婧妍怕牵连到慕梓琪，连忙开口：“不关姐的事，是我央求她不要告诉你们。”
苏念茹满脸愁绪的问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