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落出。
双君阁。
琉璃玉屏,青红金香木家饰,璀璨明珠高悬,地上软裘铺满,一张两丈大小的红木桌至于屋心,流纱食指轻扣桌面,眸光打量着天色。
“这般时候,怕墅儿又该急了。”
眉峰微蹙,光说吃全猪宴,这半天都没个人影,没了耐心,身形径直落出屋外。
“大师,主子吩咐,你在这等候便可。”还未行动,早守在暗处的鬼影截住。
红袍起舞,眸里冷光一闪,瞬间似有寒冰利剑刺心,鬼影只觉得冷汗直冒,心恐胆寒,这人居然有比主子还强的气势,疑惑间,身上威压陡然一松,一拂,流纱已回了屋子。
清眸红光,嘴角冷掀,落在屏风一侧的流纱淡光一闪,骤然消失,像是特殊隐术,来去无踪。
本大松口气的鬼影随意看去,神色陡然大变。
琉璃瓦上,芊尘吹起,气流急动,踪迹难寻,只有隐约淡香一路流连。
“嗯,嗯,不要,不要……”
软娇女声传来,行在屋顶的流纱陡然一滞,清舞?
“嗯嗯,哥哥啊……”
哥哥?心尖一抖,莫名躁意,真的只是看看,忽略不适,流纱手指微动,一片琉璃瓦无声隐去。
春色入眼,玉榻细软上,清舞一身,玉体横置,娇媚轻喘,脸颊红潮,正是兴高之时,玉臂轻勾,身上人牡丹红袍拂过,撩的酥酥麻麻,更是娇声呼出,还未停歇,身后青衣绣云兀地抬起,玉体拖置半空,艳色更浓。
心头一窒,心尖猛的一疼,流纱只觉得浑身难受,心泪暗生,还未弄清自己的感觉,青袍,红锦猛的一翻,移位再战,两人面色一闪眼前。
“呃……”
现在的流纱怎么看怎么怪异,一张脸很是扭曲,难受未消,高兴未至,强装平静。
“嘎!”兀地一声鸦叫惊魂,流纱身子一抖,急飞而去,怎么都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。
淫m春色,却不是孪生二人,可为何那红锦青袍要生的一模一样呢。流纱疑惑,却来不及思考,鼻尖香味嗅上,一对澈眸陡得瞪大,像是得了什么好宝贝。
浅浅清月,寥寥流云。
双君阁,两人斜卧软榻,依旧一个青袍绣云,一个玫红牡丹,只是发丝青润,浴香漫身,芊尘已消,显然是沐浴一翻才至。
鬼风跪在地上,额上冷汗,一脸惶恐。
如玉指节轻拈一侧茗茶,浅酌低喃:“消失了么。”青袍微动,扫过地上鬼风,眸眼冷色,他的鬼影卫可是越来越没用了呢。
千瞿妖眉峰微蹙,也是不解,那人的身手他之前查探过,应是只会些拳脚功夫,居然逃脱了鬼影卫的监视追踪,怎么办到的?
两人不解时,管家躬身走了进来,轻声禀道:“主子,清舞公主已送走了,这是她留下的鸳鸯绢。”
举盒递上,两条绢帕静躺着,一条云青,一条玫红,皆绣着两只鸳鸯,瞧着绢面流光,应是极好。
青碣双眸齐生厌恶,毫不遮掩。
“消了。”两声同出,冷寒生硬。
意料之中,管家捧着绢帕就要离开,却是门外小厮急急奔来,瞧着屋里情形,有些慌乱。
“何事这般慌张?”管家冷道,眉峰紧蹙,他教的人怎么这般没了规矩。
“王爷,管家,厨房厨房……”欲言又止,有些难色。
“说。”
“厨房失窃,新做的全猪宴没了,只有……只有……”
吴海一愣,面色骤冷,这鸾王府居然失窃,谁这么大胆子:“说!”
小厮身子一颤,匍匐在地,惶恐回道:“只有……只有一只猪头和这个留下。”身子,小心递上手里纸条。
管家一愣,迅速接过,一眼扫去,脸色大变,又惶恐向着两主子递去。
青碣双眸齐扫,脸色僵滞,眸里诡光。
“猪宴不错,皆已带赚留下猪头,回敬二王,吃啥补啥,好好享用,不谢。”
一道全猪宴一两百道菜,那人到底怎么带走的。
皇城暗街,阴森小道,一道道盘子正隔空飞舞,隐约还有黑息缠绕,锵锵声不断。
此时的流纱眸眼红光,哪还像是白日的市井小民,一身威压冷傲,眸里王光,睥睨天下。
“锵锵,小冥冥这菜真有我们一份。”沙哑男声,竟是从那最大的猪蹄盘子下出,黑息微散,瞧着的尽是一白翁老鬼讪笑,白须白身,锥形脸颊,皱纹一排排横列,更奇特的是头顶竟生了三片青叶,郁郁葱葱,长势极好。乍眼望去,这不就是根白萝卜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