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道顽强的光,言语急切道:“我知道亮儿之前多有得罪,他年岁尚小,又遭逢突变,生父生母皆亡故,请您切勿与他计较。”
或许曾经他并不畏惧刘玥,就算是刘表爱女,也不过是个小女孩儿。可如今刘玥带重兵入蜀,如果事成,她便是手握大权的女将,而自己又时日无多。万一刘玥和亮儿起了冲突,他这一家可如何是好?
“若我身故,恳请……恳请中郎将让他们早归故里。”
刘玥皱眉,难过道:“您这是什么话?难道我在您和二郎眼中都是借势压人的小人不成?难道我只因为手中有权,看谁不顺眼就会置他于死地不成?”
诸葛玄连连摇头,却咳得连话都说不出,这时候张仲景已经走进来了。刘玥不好再留在房里打扰大夫治疗,只能转头离开。
她找到诸葛亮的时候,后者正站在廊下,生前燃着火煮着药。
看到刘玥,诸葛亮脸色不变,只是平静地盯着燃烧的火焰,映衬着本来就白皙的脸更加苍白,小小的人也消瘦了一圈,眼神却更为坚定。
“我刚看望过胤谊伯父。”刘玥说道。
“多谢中郎将厚爱。”诸葛亮行礼。
“我只听说他病了,不知竟病到这步田地,为何早不派人去州牧府找我?”刘玥问道。
“中郎将也不是大夫,只多一个人牵挂忧心而已。”诸葛亮回答。
“至少多一个人为你支撑。”刘玥坚持。
这不是她会不会治病的问题,一家之主重病难起,所有的担子都会落在家里最年长的男孩儿身上——往来人情,鬼祟小人,未知前路,这时候要是多一个人在旁边支持,那感觉怎么会一样?
刘玥不是没尝过这种滋味,她刚进大学时失去父亲,家里母亲独木难支,孤女寡母一面料理后事一面对着凄冷的房间发呆,这时候哪怕是精神上的支持也让她们落泪。
“我原本是想问你,是否愿意和我同去川蜀?”刘玥摇摇头,“现在,你便多多陪在胤谊伯父身边,要是……我要是那时还没回荆州,你就去找贾文和。”
她回头吩咐贾诩一声,让人给诸葛家几个孩子准备车马银钱,护送他们回老家。
诸葛胤谊并没有说错,他一死,诸葛亮等侄子侄女就再也没人庇护,他们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孩子,哪怕是卧龙也是条还没长成的小龙,别折在荆州的潭水里。
至于将来刘备去隆中请诸葛亮出师……唉,之后再说吧。
“多谢中郎将。”诸葛亮又一次行礼,他们面前的药罐冒出了中药的清香。
刘玥扶住对方,在他耳边说道:“安民之心,君可有之?”
诸葛亮愕然看她,却见刘玥松开了手,装作什么都没说过的模样,微微一笑道:“你我相交一场,都是应该的,不必再三谢我,也不必称呼我为中郎将。”
“无论将来某门第再高,只要你来见我,某必倒履相迎。”
诸葛亮看着她,不说话。
刘玥行礼道别:“我三日后入蜀,如此,与君别过,惟愿平安。”
诸葛亮沉默了几秒,垂眸低头,回礼应道:“愿君保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