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戾气。她在陈述曹操周瑜算计她时,语气平淡得就在说别人家的事情,没有一丝咬牙切齿要把对方剁成肉泥的气恼。
这让法正不仅是佩服,更是害怕。作为主公损兵折将,作为女人痛失胎儿,刘玥再如何歇斯底里都是正常的,偏偏她……万事反常即妖。
然而刘玥还在安抚他:“这三条战败的原因和孝直都没有关系,又如何能责怪你呢?我非但不该责怪你,反而要谢你在我败后不离不弃,不然我早就因流产出血而死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法正又叩首。
刘玥叹息道:“我听说兴霸也到了荆州,阿翁因黄将军之死要降罪于他?”
法正回道:“确有此事,因我等战败,刘荆州勃然大怒。”只是刘表还是知道分寸,没去怪刘玥,不想怪蔡瑁,黄祖又死了,就只能怪丢了寿春逃回来的甘宁。
“过几日我去见阿翁,和他谈谈。无论如何,兴霸也是益州的将军。”刘玥冷道,转眼又轻叹道:“寿春被曹操占去,多年苦心毁于一旦。欲速则不达,见小利则大事不成,古人诚不欺我。”
“明公保重身体,虽有一败,大业仍可徐徐图之。”法正劝道。
刘玥点了点头,又吩咐左右不得怠慢法正,这才亲自将人送出门。
又休养了一两周,刘玥才在张仲景各种瞪眼中下了床,还原地转了两圈,对神医微微笑道:“仲景先生,某无事矣。”
“州牧且看看寻常人家女子,坐小月子要坐多久?”
刘玥被骂了也不说话,只是好脾气笑笑,任由对方无可奈何地写了几张药方,让下人收起来,这才把张仲景恭恭敬敬地请出去。
张仲景并不定居,常四处游方,刘玥并不强求。
她注意着身体就不再骑马,而是坐着马车去襄阳见刘表,赶到城中州牧府的时候,后者已经收到消息,在厅堂里等着了。哪怕刘表一心想见女儿,天底下也没有做父亲的出门迎接孩子的先例,他心急如焚却还要端着。
刘玥下了车,被仆从引着直接去了厅堂,只见刘表坐在正位,举起一杯茶正要喝,看到女儿走进来后就立刻放下,可起身起到一半,又觉得这样太没面子,他之前因刘琮的事情和女儿闹得很不开心,悻悻地又要坐下——
“阿翁,女儿不孝。”刘玥红着眼眶跪下,一句带着哭腔的话就让刘表坐不住了。
他如何不知道女儿刚流产又九死一生?他是个男人没生过孩子,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失去孩子对女人意味着什么,看到刘玥比起成亲时瘦了整整两圈的脸,看到那个捧在手心意气风发的少女变成这般沉静稳重,他焉能不心疼?
“是女儿对不起阿翁,若非女儿愚钝至极,让贼人钻了空子。黄将军又怎会丧命?女儿……女儿如何对得起益州和荆州的百官和百姓?”刘玥伏在父亲肩上哭诉。
“吾儿受苦如此,痛煞我也。”刘表抱着自家闺女,只觉得一股气郁结于胸,但不是冲着刘玥,而是冲着曹操和孙权去的,“二贼害我外孙,杀我大将,某与他们势不两立!”
父女两个一顿哭,倒是把之前的疙瘩全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