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被人揉糟般难受,她闭着眼低念了句“永离恶趣,得生人天”。
堪堪念完,便听见院里有一手持牒谱的官兵,对一身着蟒袍负手而立的人道:“大人,还差一人……”
“嗯?”
“窦受畴嫡女,窦宁儿。”
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。”
话毕,一大队人马兵分几路向府内各处寻去,还有一人领了个什么东西,向府外跑去。
趁着无人察觉,林霏两脚勾着屋檐,头朝下倒扣进厩内,双手向眼前的马头借力,摸黑顺利落入马厩。
马厩里的马略微受惊,慌乱地嘶吼几声四处踢踩,林霏顺着马颈和马背撸了几把,才将其安抚下来。
一道啜泣伴随着闷哼的女声落入林霏耳中。
林霏借着那道女声辨明方向,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藏身之人。
马厩里光线不明,但林霏还是看清了她的模样——
杏脸桃腮,凝脂点漆,即便模样狼狈还是遮不住一身的妍丽。
而此时林霏来不及多加欣赏,她猜方才跑出府外的官兵是去向城门郎通风报信的。
她轻拍美人的肩,还未来得及说话,反倒被美人过况下没有入夜便关闭城门的法令。
但就在林霏出城走不过一里,已有两载不曾关过的城门轰然合闭。
籍着月色行至城郊荒僻处,林霏渐渐慢下速度。
她凝神细细探听身后的声响,并未有异样,这说明目前为止背上的人暂且安全了。
可往后该如何?带着一个娇滴滴的貌美姑娘上路?
且不说可行与否,就怕人家姑娘都不能同意的。
但若不这么做,她将人家姑娘救出,不等于又将她推向了另一未知深渊吗?
还未想出个所以然,林霏便感觉到自己后背,被水濡湿了一大块。
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人,看那座高府的形势,怕是府主犯了事,被抄家了。
抄家抄家,她也是前不久才听长安城的人说过大荆律例,模模糊糊地知道一点,籍没的女眷要么送命要么为娼为奴,真真是永无出头之日了。
下山后,她才知世间竟有这样那样残酷不公的道理。
突然,林霏心神大惊,前方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顶轿子。
那顶轿子像游魂一般,从几十里到几里,眨眼间,又从几里到了眼前。
这是顶八抬大轿,夜色下那被锦帘遮住的轿口仿若吃人的猛兽血口,让人无端对轿内人忌惮畏怯。
随着“叩叩”两声响起,轿子便停在了两丈外,轿前的四位轿夫皆是一身玄色,身形高大身材壮实,行动间能看出他们都是练家子的高手。
月色下一前一后的两拨人无声对峙。
还是左排第一位轿夫率先出声,甫开口便声若洪钟,可见内功之强劲,“这位公子,倘若放下你背上的人就此离去,我家主子尚可留你一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