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可否。
“你睡地上?”
“嗯。”林霏颔首,将掺有霉味的布衾铺在杂草上。
谢书樽正身躺倒在那张矮榻上,两条长腿一伸直,一双大脚掌便越出榻尾,无处安放。
这样的姿势不怎么舒服,谢书樽蹙了蹙眉,改成侧卧,蜷起两腿。翻身的动作滞住了他的白外衫,露出肩头一截灰色袛裯。
他长腿一捞,又将一旁折好的布衾勾了过来,虚虚覆在腿上。
等林霏转过身,看到的,就是他一只手垫在脑袋下,墨发铺散在身周,肩头的外衫滑落,露出一块显眼的灰白色,那双细长上挑的丹凤眼还微眯着,整个人慵懒又妖冶地蜷着。
林霏知其虽为寒门子弟,却总爱端着官老爷的派头,怕他睡不惯硬邦邦的窄短卧榻,便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这张榻是短了些,今晚要委屈你了。”
谢书樽含糊地唔了声,也不知道是不满意还是不在意。
又窸窸窣窣忙活了一阵,林霏除了鞋袜,光着脚屈膝靠坐在地铺上,拿来《淮南子》,就着昏黄的烛火翻阅。
她未留意矮榻上的谢书樽睡着与否,因此不知道那榻上书生,正睁着眼,双目炯炯地望着自己暴露在烛光中的一双玉足。
屋子狭小,矮榻近地,躺卧其上的谢书樽几乎与地上的林霏平齐,林霏又恰恰正对他而坐,如此一来,两只玉足便像近在眼前一般。
眼前那双足粉白晶莹,就像颗刚剥落外壳的蛋,左右外踝突出一个小圆块,跗内侧呈波浪流线,而嫩得如笋尖的趾根根分明,大趾最长,其后几根依次短下来。
兴许是主人心情惬意,那十根趾头竟时高时低地蜷放舞动。
白嫩如斯,这分明就是一双姑娘家的脚。
谢书樽定定望着,喉结上下一滚,目光深邃,遥想到早前探子呈上的卷轴,说她初次现身乃道姑的装扮……
“林哥哥。”里间突然传来窦宁儿的喊声。
林霏放下书,站起身。
谢书樽便阖着眼看那双玉足趿上丝履,一步步离开视线。
“怎么了?”林霏掀开布帘,探身往里望。
窦宁儿在牀上辗转反侧良久,毫无睡意,一会儿听林霏说自己是她妹妹,一会儿又想到那日目睹二人抱在一起的情形,愈发不放心,腾地坐起身,张口就把人唤了进来。
“我睡不着,心里头发慌,你进来陪我好不好?”
这种情况林霏不是没遇过,她以为窦宁儿又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,当即应承她的恳求,搬了地铺就要进去陪她。
谢书樽亦从榻上坐起,将身旁多余的夏被扔给她,叨道:“你那小妹当真娇气。”
林霏接住被子,笑回:“她还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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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林霏随谢书樽去拿行李。两人穿过弄堂,来到一处坐北朝南的宅院,一位老妪为他们开了门。
这处宅院乃百年老屋,占地面积不小,东家住在最后头,其余屋子被瓜分成一间间独立的房屋,赁给读书人。
谢书樽所居之地在南边的旧阁子,室仅方丈,可容一人居。
室内的架上码放有整整齐齐的书,林霏好奇地随意抽出一本,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咳嗽连连。
林霏扇去灰尘,疑惑地问谢书樽:“你平日不看架上的书么?”
谢书樽抬首瞄了眼架子,复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