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霏从未见过富丽堂皇至斯的宫室,她心下虽惊奇,却不动声色地左顾右盼,暗自感叹。
探头朝外窥望,汉白玉铺就而成的鸾阶上,殿门高阔而宽长,旁的三间一启门和五间三启门皆被封死,若想真正进入地宫,只能走殿门。
但殿门被百二十个门钉锁死,要想打开,必须找到开门的钥匙。但入殿的锁匙并非长条式,而是圆玉一类,形状应与殿门正中央凹陷下去的槽纹相吻合。
正是因为这把钥匙,让早在四年前就已发现地宫的黄江止步不前。
谢桓凤眸微眯,他隐在袖袍内的二指微一研磨,转身与林霏密语道:“你在此处等我。”
说罢,他就要往外走去,林霏拽住他的衣袍,轻问:“欲意何为?”
谢桓抚了抚林霏的面颊,道:“去将门打开。”
林霏松开手,嗫嚅一晌,终是将劝阻杀生的话语咽下肚。
“我有分寸。”谢桓最后瞧了林霏一眼,踱步朝黄江走去。
黄江正将包袱摘下,安心落意地准备坐下好好歇息,静候地上的朝廷撤兵,突闻空旷寂然的地宫中响起一下又一下的脚步声。
黄江既惶又惊,心下警铃大作,万万没想到地宫中除了他还有别人。
他强抑惊悸,一手摁上系在腰间的匕首,阴着眼缓缓转过身。
脚步声停止,紧接着一道低沉厚实的男声响起——
“多谢带路了。”谢桓敛俊美的面容被夜明珠清冷的光辉镀上一层寒霜,一双凤眸冷漠无情。
乍见谢桓,黄江刚刚松懈下来的身心再次紧绷,摁在腰间的手锵地拔出利刃。
谢桓丝毫不见慌乱,他略带闲适地左右四顾,突然扯出一个不及眼底的笑容,启唇道:“将玉匙交出来罢,本座留你一个全尸。”
黄江目呲欲裂,他怒喝了声“谢贼”,之后却不知该作何话语。
谢桓伸出手,半块纹路繁复的羊脂玉自他掌心垂钓而下——
“可认得?”
黄江喉头一紧,目光灼热地盯着那半块羊脂玉。
就是这块玉,让他等了四年!
谢桓笑意敛起,再次寒声发问:“另一半呢?”
黄江咽下一口唾沫,攥紧刀柄,扯出个狰狞的笑容,启声道:“老子找了四年,原来另一半在你那里!谢桓,老子可以把玉给你,但门打开以后,你要把三分之二的宝臧给老子!”
谢桓几乎要教黄江逗得笑出声。死到临头了,黄江还在痴心妄想,竟敢跟他讨价还价。
他亦懒得再与黄江周旋,便答——
“好啊。”只要门打开后,你还有命在。
得到谢桓首肯,黄江欣喜若狂,他以为谢桓贵为一盟之主,出口的话不可能不作数。
谢桓未再多言,他提步拾级而上,将手中半块羊脂玉放入殿门的凹槽中,退开身,为黄江腾出足够安全的距离。
黄江警惕着,慢慢掏出另一半玉,将玉镶入剩下的凹陷后,他紧紧盯着殿门,心下既踌躇又期盼,四年的等待就为这一刻。
麒麟双玉与槽钥完全吻合,凹陷被填满,殿门机关左右旋扭四圈,只闻“咔咔咔”的数声响动,其后的门钉依次收起,殿门终于缓缓打开。
黄江那只独眼被殿门中投射出的光辉映亮,待其适应这般耀眼的光芒,万千暗弩自殿门内|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