貘娘便识趣地躬身告退,离去之前,她抬头往屋内看了一眼,就见林霏还一动不动地坐在镜台前,既不转头,亦不起身向盟主行礼,这让她愈发忧虑,却拿林霏全无办法,只能恨铁不成钢地将门轻轻合上。
谢桓走到林霏身后,跪下双膝,圈住林霏腰身,将脑袋搁在她肩头,透过铜镜与她对视——
“方才听人说你在找东西。找甚么?”
“没甚么,一个头饰罢了。”
谢桓还要追问:“甚么头饰?”
“一个簪子。”
话毕,林霏动了动被谢桓压着的肩,“起来罢,被人看见的话,不好。”
谢桓不为所动,而是与她脸贴脸,“别管旁人。现在只有你和我。”
林霏垂下眼睫,僵着身子不作声了。
“那朵昙花,看到了么?”
林霏点头。
谢桓眉眼漾出笑意,好似知道了答案般,也不问她喜欢不喜欢,兀自站起身,也将她一并拉起。
“陪我去外面走走。”
于是谢桓牵着林霏出门,屏退左右,在空无一人的廊芜间漫步。
大雪延绵,天色昏沉,廊芜上挂着的灯彩不知何时被点亮,正迎风飘荡。
林霏出门时披了件狐裘,貘娘还将热烫的手炉塞进她的怀里,如今被凛风一吹,她也不觉寒冷,但谢桓的手毫无温度,而这只冰凉的手正与她十指相扣。
林霏不禁扭头觑了谢桓一眼,果然见他穿着单薄。手不冷才叫奇怪。
谢桓若有所觉地扭头看她,“看甚么?”
“你……手有些凉。”
林霏原以为自己这么说,谢桓该要松手了,哪知他攥得更紧,还理所当然道:“你的暖,所以你要牵着我。”
林霏不吭声了。
谢桓:“我不冷,别担心。”
林霏心道,我没担心。
相对无言地手牵手走了一段路,林霏主动打破沉默:“谢盟主,对不住。”
“何故?”谢桓心下对那声“谢盟主”略略不满,不禁睨了眼身旁人。
“昨夜……我不应该质问你。对师兄救与不救,其实并不是你的责任,我没有立场质问你的。你救了他,我该谢谢你才是。”
谢桓弯起唇角,只觉林霏总算是想通了,自己也要熬出头了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,也不知是不是接受了林霏的道歉,却有些一直以来不懂事的是林霏,而她现在终于开窍了的意思。
又听林霏言:“这是其一。我还有一事需要向你道歉。”
谢桓敛步,待她将话说完。
林霏也跟着停下脚步。
她斟酌一二,将自己被他牵着的手挣脱出来,平静道:“其二,你那日在地宫问我的事,我想好了。”
谢桓捻了捻指尖,面上的惬意缓缓消失。
林霏:“承蒙谢盟主错爱,霏恐怕不能与盟主在一起了。”
话毕,林霏将他今早给自己的麟纹玉佩递了过去。
谢桓面无表情地盯了林霏半晌,也不接那半枚玉佩,而是缓缓启声道:“你倒是大胆,不怕我收回救晏海穹的话么?”
林霏蹙了蹙眉,复又松开,将谢桓今早所说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:“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”
林霏:“你贵为一盟之主,出口的话又怎能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