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桓先不逼问她,转而一笑,笑得霁月清风,“刚刚那一声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林霏不作声了。
谢桓耳尖微动,忽然用脚勾起地上的锦衾,扯着被角一把将自己与林霏罩了进去。
少顷,原先宿在耳房的婢女端着烛台,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裳,一边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。
“姑娘怎么了,可是梦魇了?”婢女将烛台放于桌上,就要上前查看帐中人的情况。
锦衾中,林霏讷讷地躺着,任谢桓贴在自己耳畔低语,就是不出言阻止靠近的婢女。
半夜三更私闯姑娘闺房,让下属看看她们的盟主是怎么个登徒子才好。
哪知谢桓见林霏完全放任,便得寸进尺地伸出一只手探进了她的袛裯。林霏这下再做不到无动于衷,一把抓住了谢桓作乱的手,猛然翻身坐起。
那婢女离拔步床还有半丈不到,见帐中人突然弹起,着着实实被吓了一跳,不禁出言问:“姑娘?”
林霏拿掩在衾中的长腿踢了身旁人一脚,清了清嗓子,回道:“我无事,你回去歇息罢。将灯熄了,我还要再睡一会儿。”
婢女心下虽孤疑,却也不敢忤逆,听林霏说没事,只好福了福身表示自己明白,随后转身去将烛火吹灭。离开前,她偷偷扭头往鲛纱帐中看了一眼,暗道殿内这般热,林姑娘怎么盖这么厚的被衾。
她也不敢多想,踩着极轻的莲步迅速离开。
待婢女走远,谢桓这才掀开锦衾坐起身。
晓月当帘,林霏籍着如水的月光,幽幽觑着眼前人,只觉这在旁人心中高不可攀的一盟之主,看似正经,实则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谢桓盘膝,与林霏面对面坐着,他替她将凌乱的衣裳理好,这才出言道:“说说罢,出甚么事了?”
林霏心中还有气,那股子气既有貘娘今夜那席话充填的,又有谢桓方才轻薄自己的。
她静默半晌,略微负气道:“盟主将霏视作红颜祸水,霏想,盟主该去寻真正的红颜知己,而不是霏这祸水。”
听罢,谢桓微愣,随后眉心一蹙,紧抿薄唇,凤眸中酝酿着山雨欲来的怒气。
相对无言片刻,谢桓这才平静地出言质问:“甚么意思?”
林霏撇开眼,装起了哑巴。
今夜貘娘劝告她的那番话,她不认同也不好受,但貘娘毕竟是长辈,她若三番四次地出言顶撞,除了多顶一个冥顽无礼的头衔外,讨不到任何好处。况且,即便是顶撞,那也得有底气。
她的底气是什么呢?倘若真的与谢桓在一起,他真的可以从一而终吗?
她不清楚其他女子看着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是什么感受,总之她无法接受与别人共侍一夫,更遑论眼睁睁看着丈夫再娶二房三房。
说她假清高也好道貌岸然也罢,如果她留不住谢桓的心,那不如趁着还能放手时放手,何苦伤人伤己。
就在她为了“纳妾”一事辗转反侧之际,最不想面对的人寻上门来了,烦闷的心绪一时无法排解,便不小心发泄在了谢桓身上。
如今彻底冷静下来,林霏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意气用事,方才那席话怕是伤了谢桓的心。
她叹了口气,芙蓉面上显现出疲色,柔了嗓音与谢桓道:“不早了,你先回去休息罢,有事明日再说。”
谢桓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