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曹地府里也无脸面对北斗。
逃,必须得逃出去!不然一准儿歇菜了!
我转身奔向窗台,脱下一只高跟鞋砰砰砸碎玻璃,然后顺着一根排水管滑到了地面,成功脱了险。惊魂甫定一抬头,对上了康俊愤怒的眼神。
很快,我听到咚咚下楼的脚步声,赶紧溜之大吉。
我仍掉另一只高根鞋,拼了命地往大道上跑,出了小区门口,正碰上那个送水工,他正从一辆电动三轮上一桶桶地搬卸纯净水,而此时我脚痛得不行,身后康俊快要追来,千钧一发之际,我急中生智掏出一张百元大钞,让送水工开车带我走。
“姑娘,你这是怎么啦?这么急匆匆的,要去哪儿?”送水工一脸茫然。
“甭问那么多了,有人要杀我,赶紧带我离开,少不了你钱的!”
十万火急的事情,我控制不住情绪,居然掉了眼泪。
送水工马上意识到我不是神经病,也不像开玩笑,是真有急事,水也不送了,扶我上车,然后踩足油门,轰然而去。
我看到车后气急败坏的康俊指指戳戳,不住骂娘。
足足开出了十几公里,料想狗日的康俊追不过来了,我让送水工停车放我下来,然后递给他那张一百元人民币,算作酬谢。
这大哥坚决不要,说:“这钱我不能收,我不能趁火打劫!”
“捎了我这么久,帮了我大忙,这是给你的油钱。”我这样给他解释。
“不行,”他一脸坦诚,“我看得出来,姑娘是遇到坏人了,我再收你的钱,那不是雪上加霜吗?”
世上还是好人多啊。
我笑着向他鞠了一躬:“多谢兄台仗义相助,小女子没齿难忘!”
“客气了客气了……”
“听口音,大哥不是北京人吧。”我好奇地问道。
“对,我是来这儿打工的,出来好多年了。”他憨憨一笑,“那个,我觉得安全起见,还是报个警吧。”
“不用不用,没事的……”
康俊虽然可恨之极,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,既然跑出来了,也就无所谓了。
“你这样子我不太放心,”好心的送水大哥提醒我,“还是快给你的家人和朋友报个平安吧,让他们接你回去。”
“好的,我会的,谢谢!哦,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周七星。大哥你也留个姓名,有缘再见的话,一定请你吃个饭。”我向来有恩报恩有怨报怨。
“吃饭就不用了,你叫我阿木吧。”
我和阿木就是这样认识的,如你所知,后来他成了我的老公,这是当初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的。我从阿木身上看到了很多东西,比如善良,比如质朴。他没有坏心肠,不会挖空心思害别人。遇到阿木以后,我再没有歧视过外地人了。
跟阿木道别后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和风熏柳,花香醉人,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。我竟然孤独得找不到回家的路。我坐在马路牙子上,头埋手臂,小声啜泣起来。北斗你在哪儿啊,快带我回去呀……
独自趟着夜色,赤着双脚,我回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胡同里。
我已经没有家了,我家已被废品一样收购,一个形貌委琐的中年男人打开大门,冷冷的问:“你是谁?你找谁?”
面对侵略者,我无言以对,居然说不出自己是谁,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