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掘了晁缃的衣冠冢。他会带领他的团队,通过这衣冠冢内的蛛丝马迹,细细地研究墓主人的生平。他们也一定会细心培育这些莲子,让这宋朝的莲花,重又绽放在新世纪的池塘。
徐三心安不少,缓缓笑了。
她忍不住浮想联翩,暗想道:既然崔金钗对她恨之入骨,想来她也在史书上,留下了一抹浓墨重彩。她这一辈子,指不定要养活多少学者,派生出多少论文呢。
徐三这般想着,兀自觉得好笑,又见天色不早,便提议下山离去。二人相偕下山,徐三挽着他胳膊,忍不住又小声问道:“你随我来寿春,真是官家下旨,让你来勘察皇陵?”
周文棠垂眸,默然良久,沉沉说道:“不。是我告知陛下,我要随你南下。勘察陵址,是官家替我寻的幌子。皇陵其实早已选定,就在嵩山邙山一带。”
徐三一惊,挑眉道:“那官家岂不是……知道你我的事了?”她顿了顿,又有些急切地道:“先前我递了折子,请求退婚,官家召了我不少回,对此却是只字不提。”
夜色之中,她莫名心慌起来,眉头紧皱,思绪纷扰。
她知道,官家不批复她的折子,乃是借着这门亲事,麻痹薛氏。毕竟薛鸾与军中许多将领,关系密切,往来频繁,如若打草惊蛇,只怕大宋境内,又会生乱。而只要徐三和狸奴的婚约还在,薛鸾便会心安,觉得那开封府的龙头铡,暂时还铡不到自己头上。
她也知道,最多半年之内,官家就会为了宋祁,将薛氏一系彻底铲除。那么,周文棠呢?
三大王向来不喜周文棠,每每提起,都嗤之以鼻,用“阉人”代称。他若登基,周文棠必受冷落。这还只是其次,怕只怕宋祁尚未登基,官家便会代子将周文棠除去!
徐挽澜功高盖主,惹了官家猜疑打压;而周文棠则是才高盖主,官家能将他压住,宋祁却是未必。如今官家知道二人有情,定会更为忌惮,她或许会留下徐三,可多半不会再将周文棠这个威胁,遗留给自己的掌上明珠。
徐三的不安与焦虑,男人自是尽收眼底。明月茫茫,夜色苍凉,他身披黑色鹤氅,紧了紧她汗粘粘的手儿,对她沉声说道:
“阿囡放心。我既然敢对官家直言,自然不怕她对你如何,对我如何。我护得住阿囡,阿囡也能护我周全,对吗?”
徐三紧紧抿唇,点了点头。她坚信,哪怕皇权如天,压得密不透风,她也能用自己的能力,保全自己和周文棠。她也相信,周文棠从军入仕,二十余载,又掌管兔罝多年,绝不会被官家或宋祁轻易铲除。
徐三想了想,见四下无人,唯有寒风催树,夜色侵霜,便凝步而立,凑近男人耳畔,悄声问他道:“官家的身子,到底如何了?”
周文棠垂眸,一言不发。徐三皱眉,紧盯着他,许久之后,方见他薄唇微启,声音压得极低,沉沉说道:“柴荆是我的人,那大理巫医,我也早已买通。依这二人所言,官家并未染疾。”
官家不曾患病?难道她连月以来,那枯黄的面色、嘶哑的声音、浮肿的躯体,全都是在作假?
徐三震惊不已,却见周文棠缓缓抬眼,望向自己,声音极轻,道:“官家有孕了,其父乃是柴荆。巫医禀报于我,说官家所怀,乃是女子。他可使之生,亦可使之死,只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