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端午正日子,松河上有几个村子合办的赛龙舟。
前几年因为战事吃紧,这赛龙舟便没办起来,今年太平,年景也不错,县上便决定大办,以安民心。
挑货担的货郎,卖花的娘子,一时之间,从县里到乡下,都热闹的不得了。
大人们都去瞧热闹了,剩下如武大丫这般的孩子们,便更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了。
石头到了他们约定的河边,上了船,一眼便看见头戴着枝石榴花的武大丫,指着她哈哈大笑:“武大丫,你以为你戴了花,便真成了小娘子啦!”几个小伙伴也跟着大笑。
她这一方的小子们,脸都憋红了,却不敢笑出来。
武大丫憋着气,拿船桨朝石头他们挥去,吓一吓他们,石头几个果然把脖子都缩了回去。
武大丫大喝一声“开始”,两艘船便向前疾行。
武大丫这边的船,虽是演练过几次,但几个小子,相比对面的石头他们,还是显得体弱了些。
石头他们从一开始便遥遥领先,岸边好些小丫头们都在拍手叫好。
武大丫心底暗暗摇头,看来得出绝招了。
她暗中运气,手中船桨挥得呼呼直响,瞅中空当,将船桨向石头他们船尾点去,连着使了三次,石头的船便快要侧翻了,武大丫这边几个小子一齐使劲,大家合边打石头的船,终于那船翻在了众人眼前。
石头几个人纷纷落水,在水里划了几下,便冒出头,咒骂着武大丫。
而武大丫的船已经是事实上的第一啦!
武大丫几人上了岸,自己还在岸边洋洋得意地大声嚷着:“这叫兵不厌诈!”
石头他们湿淋淋地爬上了岸,一肚子的气,嘴里骂着,但终归是不敢再去找武大丫麻烦了。
武大丫一脸沉静地带着家里的几个小子往回走,阿福接到她们,看武大丫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,便问:“大姐,你今儿不是赢了么,怎么还不开心呐”
武大丫严肃地看着阿福,叹了口气说:“唉,胜之不武啊!”阿福便是满脸的莫名其妙。
端午之前,武大丫本是满心期待,可真到了这一天,她又觉得没甚意思起来,带着阿寿阿福几个在村子里乱逛,到了晚间才回家。
武大丫换过衣裳,扑在床榻上,用被褥捂着头,唉,快要离开甜水村了,好不舍呀!
武长生的动作果然很快,不,应该是他大舅母的动作很快,武长生一说要续弦,家里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。
大舅母听着武长生说的几个要求,很快便相中了一家小娘子。
那家里姓纪,现住在武昌府,家里也是与他们杨家一样,是从河东迁过来的,这位纪大姐早年丧母,父亲也曾中过举,后因战事频起,便绝了考进士的念头,只在家中教几个小学生,日子倒也过得。
纪大姐不舍家中老父与几个弟妹,便蹉跎到如今快要二十。
武长生便看中她对家里弟妹温柔,却不溺爱,懂家事经济。又因这纪大姐与武大丫一样是个早年丧母的,应能对武大丫体贴。
两家这样一说,亲事便很快定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