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黑色的中长风衣,风衣里面西装敞开着,打底应该是件白衬衣,颜色被路灯幻成浅黄。这天有点降温,他行动间风衣下摆往后高高扬起来,地面的梧桐树叶跟着他的脚步打旋,袍袖当风的感觉。
我给他点了招牌例汤,南北杏川贝炖水鸭,滋阴润肺,又要了一对半斤重的大闸蟹。江非均把蟹膏都细心地剥给我,我毫不客气笑纳了。
吃完蟹,用柠檬水泡了手指,又用餐巾擦干净。江非均在抽烟,耐心地看着我把那张雪白的餐巾蹂/躏成一团丢在桌上,我对着他笑,他却面沉如水,叫我:“忻馨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和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记得老赵吗?赵恺?”
“记得,怎么了?”
“是这样的,赵恺给我联系了一个资源,比我现在这家好,过去的话职位不变,但分红比例更高,你觉得怎么样?”
我一点没料到他想跳槽,他在这家公司已经干了五年,也算资深高管了,虽然压力大,但收入福利都那么好。
“你现在的公司不好吗?”
“以前是不错,但这两年发展有点跟不上了。前段时间另一个部门项目出了点麻烦,影响了全国的业务,我不太看好未来几年的整体形势。”
“赵恺介绍的公司很好吗?”
“实力是要强一些,这个其实不重要。关键是我和老板聊过几次,大家理念接近,比较投缘,干起来更放得开。”
“听上去不错,我不懂你的工作,没办法帮你,你自己决定吧。”
我打了个哈欠:“快九点了,要不咱们边走边聊吧,你今天回浦东还是去我那里?”
他没动,身体有点前倾,姿势并不放松,香烟夹在手里,灰烬老长了也没抖掉。
“有个问题,”他停了一下,“……对方让我先去一年北京。”
“呃?去北京?你答应了吗?”
“去总部,帮老板操作几个项目。”
“你答应了?那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
“有时间我就会回来,前期可能辛苦点,争取每个月回来一到两次吧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希望你理解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和前任怎么掰的吗?他去外地了,后来变了心……两地分开谈恋爱,太苦了。”
我有点说不下去了,心里乱糟糟的。
“对不起,我知道。”
“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非得要一年吗?”
“是的,一年后再回来负责东区。”
“那小哲呢?”
“我父母会照顾他,请个阿姨住在家里。”
你都已经安排好了呀,现在只是在通知我吧。
从什么时候起,他一直在说“对不起”,我总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