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上佳的冰饮茶点摆在桌上,请他们享用。
等人退出去,余敏程拧了帕子擦身,环视殿内,忍不住感叹道,“听说皇后娘娘最是体恤臣下,自入宫后便改了宫中许多规矩,连带陛下也受了影响,对臣子越发优容,如今方知所言非虚!”
“余兄慎言!”苏烨忍不住低喝了一声。
在长安宫中非议皇后,恐怕也只有余敏程有这个胆子了。真以为殿内没人,就不会被听了去?
“下官又不是胡说。”余敏程略不在意的笑道,“不过是夸赞皇后娘娘的善政。别的不说,一身臭汗的去面圣,不但咱们惶恐,只怕陛下也不自在。”
“越说越离谱了,难怪都说你是傻大胆。”苏烨瞪了他一眼,端起冰饮塞进他手中。
隔壁正殿里的李定宸听到禀报,哼笑了一声,“大胆是真的,傻却未必。”
“狂生若狂得有理,陛下难道不能容?”越罗在一旁反问。
李定宸道,“阿罗不必拿话来况只有你们二人最为了解,你们觉得该当如何?”
苏烨吓了一跳,立刻开口请罪,说是不敢妄议。在他想来,皇帝心里只怕早就有了主意,这个时候开口,万一不合上意,反而把自己陷进去了。倒是旁边站着的余敏程双眼发亮,一脸期待,显然有话要说。
这两个人大概就代表了如今朝堂上两种截然不同的臣子。
一部分得过且过,只想顾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,不求上进,惟愿出了什么事别牵连过来。另一部分却锐意进取,对李定宸这位年轻的帝王充满好感,期待着他在执政之后能够带来一些不同的改变,一洗朝堂沉闷的氛围。
李定宸当然是更喜欢后一种,但却也没表现出厚此薄彼的态度来,含笑道,“朕命所有在京官员上书议论此事,卿等乃国之栋梁、朝廷肱骨,建言此事理所应当,又怎能说是妄议?”
而后不等苏烨再说话,摆手道,“好了,下去写一封条陈送上来。若写得好,连同之前的差事,一并为你们论功。”
若是写得不好呢?是不是之前的功劳也一笔勾销了?这话在苏烨心里转了转,但没敢说出来。
他心怀着对皇帝威势的敬仰畏惧离开了知政殿,见余敏程一脸跃跃欲试,微微摇头,本来想开口劝说,最后想到什么,又闭口不言。
他自己已经快四十了,对前路没有太大期许。余敏程却才二十多岁,青春正茂、才华横溢,又是陛下登基之后才取中的进士,正是大展宏图的好时候。
果然,第二日余敏程就呈上了一封奏折,洋洋洒洒,将固原的情况一一分析,最后得出结论:重议军功之事,不可行!
相较于朝堂众人的纸上谈兵,他这份奏折数据详实、条理分明、有理有据,几乎是才一送到通政司,就传得满朝皆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