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敌人?”
已经毁灭过的“人”自然会漠视毁灭。我现在才发现,用生命来抗拒死亡是那样可笑……
可笑?是的,在那末日的火光中,雷竟然真的在笑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,一个亡灵的笑容……“毁灭?对一个亡灵而言,毁灭只不过让他回到了自己的家。”雷冷笑着,“而同样的毁灭,却会令你们一无所有……”
雷的话让我毛骨悚然。这真的是雷吗?是留在我记忆中那个灵魂高尚的雷吗?死亡竟然会如此可怕,甚至可以侵犯到那最纯洁无瑕的心灵吗?……
“兰……没经历过死亡的人根本没有权力去评价死亡!”雷阴沉沉地说道,“你自己迟早也会领略到,死亡世界的真正滋味的。”
雷的现身已经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混乱。在唤醒……
你是谁,是你救了我么?
我静静地等待了许久,老人才结束了那一段如梦如幻的笛声:“我,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德鲁伊。露娜,是我的朋友。”
德鲁伊!在埃拉西亚,流传着许多关于这些中立善良的魔法师的神秘故事。他们信奉没有名字的神祗,从无限的自然中获得生生不息的力量……为了我那个受到诅咒而无法愈合的伤口,露娜也需要求助于这样一种力量。
露娜,露娜没有同您在一起么?
也许,那位元素王国的祭司长,有着太多的使命等待着她吧……
我们相视一笑,共同的朋友在无形中拉近了我们的距离。
※※※
“很遗憾,我还是来晚了……”老人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望着我,“已经,有太多善良的生灵在这一战中毁灭。哈米吉多顿的火光让我找到了那里,而仅仅是因为那一场骤然降临的大雨,你才没有灰飞烟灭、形神俱毁……即便如此,在这两天两夜里,我也没敢期望你必定能被笛声唤醒……”
然而雷呢……您有没有看到雷?
老人只是摇了摇头。一阵怅惘顿时包围了我……“无论如何,真不知怎样能够感谢你……”我努力让自己定了定神。
“不用谢我,你也并没有得救。”老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,“在这多灾多难的世界上,很多人都难以得救……”
我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寒冷。雨一直下着,这场寒冷的雨也已经下了两天两夜了么?
老人递给我一个枯黄的竹杯,里面的饮料殷红如血。这时,我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渴。我捧起了竹杯一饮而尽,一股热流顷刻流遍全身。这时候,我发现老人如竹杯般枯黄的脸色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你也许听说过,哈米吉多顿最大的恐怖,并不是毁灭,而是诅咒……”又一杯暗红色的酒递到了我的手中,老人才继续着他的话题,“诅咒,可怕的诅咒……关于堕落的诅咒……”
诅咒?堕落?我再一次想起了雷。只是在埃拉西亚战局最危急的时刻,在万般无奈、别无选择的关头,雷才选择了哈米吉多顿……然而,他终究无法逃避那种堕落……
“别再作杞人忧天了,关心一下你自己吧。”老人肃然道,“你躲得过末日的焚烧,但你躲得过末日的诅咒吗?”
这已经是第三杯红酒,我忽然发现老人的脸色变得纸一般苍白:“末日的诅咒!我曾经被这个诅咒追逐了一生,为了避免堕落我才求助于那无所不知、无所不能的‘自然’……”老人的眼中闪烁着惊恐,“有好几次,我认为我已经做到了,但只要我稍微放纵一下对灵魂的管束……那个永恒的诅咒就会纠缠上我……我游历整个大陆医治受伤的生命,其实不过是在想医治自己受伤的灵魂罢了……”
看到我放下手中的空杯,老人的神情才变得欣慰:“直到遇见你,我才知道,我的灵魂终于得救了……仅仅拯救生命是不足够的,只有拯救灵魂才能为灵魂赎罪……”
我有些听不懂老人的话了,但我分明感到了他话中的不祥之兆。为什么?我好象感到,那方才还活跃不已的生命正从他的躯壳中一点点失去,他的生命之光,已如同一支燃尽的蜡烛,在努力作最后的辉煌!?我忽然感到自己的舌根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甜,难道,在我刚刚喝下的酒水中,这位高深莫测的德鲁伊已经做了什么安排?难道,老人那芳香的生命似乎已经同我融为一体了?难道,老人是在牺牲自己的所有,来“拯救我的灵魂”??
不!我想要阻止他,但我该如何去阻止啊俊疤迟啦,”老人淡淡笑道,“我只是释放过哈米吉多顿的罪人,要说死,我几百年前就该去死啦……然而,你是无辜的,你不应该被末日的魔法诅咒和伤害……埃拉西亚不会因末日而灭亡,等待着你的命运是不平坦的,但这条路你注定要走……”
“小女孩,用你的灵魂听我这最后一曲吧……”老人的声音回复了平静,“记住,今后无论发生些什么,相信自己拥有灵魂,守住自己拥有的灵魂……”
那一曲笛声再次悠然而起,它始终有那样一种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