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,你早就知道她有所图谋,而这图谋一个不小心便会让她千夫所指、身死名败,那你为什么不劝她?最不济最愚蠢的话,你还可以以死相谏呀。你不就是因为怕死,怕麻烦……哦,对了,又或是你也迫不及待地想从那些邪门歪道中得到点好处,所以才对赤霄真人的所作所为听之任之,甚至帮着她杀人放火、残害无辜么?”
姜云舒说到这里,正好擦完了手,便一撒手,把那块脏污的帕子轻飘飘地扔到了成非眼前。
血迹最难洗净,素白的帕子上东一道西一道地蹭满了黑红的污痕,眼看着就不能要了,也不知为何,成非望着那张被主人毫不留恋地丢弃的帕子,心里渐渐升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哀。
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低垂着头,没有人注意到他神色间细微的变化,姜云舒自然更不会在意,她拍了拍手,从头面前径直走过去,正好踩过了那张帕子,像是要把那些血迹给深深压入洁白的丝线里面一般。
成非突然忍不住失声道:“我不是为了……”
他刚说到这,蓦然意识到了什么,又把几乎要出口的解释生生截断了,一字一顿艰难地说道:“你不必也差不多,不管你信不信,我杀他的时候可比这会儿利索多了。你以为我在用的“不在乎”。
沈竹尘受伤时那张惨白而痛苦的脸被从记忆里翻了出来,成非终于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,第一次想到,如果他下手重了一点,如果没有人发现那瓶解药,如果没有人会解毒……如果沈竹尘真的死在了他手下……
他突然就忍不住怀疑自己:“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,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个无情无义的叛徒和败类……只为了贪生怕死才装作不得已……”
而就在这个时候,他轰鸣成一片的脑海里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句“认贼作父”,多年的梦魇倏然重生,鲜明而狰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