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里也总带着三分笑意。
她怔了下,站起身叫厂臣,肖少监对她揖手行礼,“宫里人来回事,说殿下玉体违和,臣特来瞧瞧。”眼波在她身上一转,“殿下觉着哪儿欠安呢?”
婉婉很紧张,局促地抚了抚自己的额头,“就是脑袋发热,嗓子眼儿也不舒坦……还发虚,出冷汗……”
肖少监的眉毛几不可见地一挑,“听症候,似乎病得不轻。”踅身责问外面伺候的人:“主子病着,怎么不上太医院请太医来?跟前这么多人,都是干什么吃的!”
在这深宫之内,司礼监的秉笔太监绝对掌有生杀大权,宫女内侍的死活,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事,因此个个吓得脸色煞白,趴在地上磕头不止。
婉婉见瞒不过,只得如实相告,“厂臣别生气,是我不叫他们请太医的,因为我根本就没病。”她垂下头,涨红了脸,“因为皇后赵娘娘前儿邀我上坤宁宫吃点心,我不想去,又不好推辞,只能称病告假。厂臣知道了实情,千万别告诉赵娘娘,我怕得罪她,往后见面不好意思。”
肖少监脸上的表情由始至终都没有产生什么变化,平静地听她说完,平静地告诉她:“殿下是长公主,先帝遗脉,尊贵非比寻常,这皇宫之内,没有谁能逼您做您不愿意做的事儿。您如今大了,有自己的主张,如果什么事让您为难,或者感觉有一丁点的不痛快,用不着反复思量,那必定不是好事儿。”
婉婉抬起眼来,为他这几句话,对他感更加黯淡了,绞着手指道:“厂臣,现在这事儿就叫我不痛快了,我该怎么办?”
“臣说过,不痛快的事儿就不是好事儿,既然反感,大可以不加理会。”
不理会成吗?她在地心旋磨转圈,如果搁在那里让它发芽,说不定哪天一道旨意就下来了。她想进乾清宫去面圣,不是办不成,是怕事后惊动慈宁宫。计较再三问肖铎的意思,他只是摇头,请她按捺,毕竟她的婚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定下的,有的是机会让她说话。
“主子您瞧,您抽冷子炙手可热起来了。”小酉颇有点苦中作乐的味道,“宫里娘娘都巴结着,想把您往娘家揽。可是那两家也没听说有谁特别成气候,泥猪癞狗似的,也想尚主。”
婉婉站在花树底下愣神,自己想了一套说辞,万一皇帝哥子召见,她也好有应对。肖铎说得对,人不能眼高于顶,也不能把自己放进尘埃里。她虽然失了怙恃,但是身份在那里,搁在以前,长公主仪同亲王,还比谁差么?
她挺了挺胸,“小酉,看我,气势如何?”
小酉说:“现在天儿还不够暖和,等交了夏,穿得少了,就能看出起势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