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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便是徐南风那被贬为妾室的生母,叶娘。
叶娘年过四旬,风韵犹存,松绿的窄袖短衣配大红裙裾,外头罩着百花戏蝶的褙子,高高的发髻上一片珠光宝气,钗饰多得几乎要溢出来,这样堆金砌玉的妆容着实称不上艳丽,顶多称作艳俗。
“娘,你就别再提此事了,张氏母女安排的亲事你也信?她们巴不得我嫁个恶人,终身受辱才好。”
徐南风本就憋了满腹闷气,一头倒在窗边的软榻上,随手拿了本史策翻着看。
片刻,她瞥到母亲的衣饰打扮,忍不住叹道:“娘,您又打扮得如此花哨作甚?便是再漂亮,父亲依旧嫌弃您是个无权无势的乡妇,不会来这西厢房看你一眼。与其盼着那负心人来垂青,不如早些为你自个儿打算。”
“娘都老了,一辈子就吊死在你爹这棵树上,还能有什么打算?现今最大的打算,便是早些将你嫁出去。”
叶娘对着铜镜整了整鬓边的发丝,满面都是怨妇的愁苦,又叹道:“南儿,你已经十九了,隔壁家的七娘子在你这么大岁数的时候,两个孩子都能满大街撒野了。前些年,也怪你这身子不争气,不是今儿风寒就是明儿伤筋动骨,整日泡在药罐子里,平白错过了那么多好姻缘。”
母亲越说越的所有期盼。顿了顿,她继而道:“我无法容忍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一个连面也没见过的男人身上,在后院与别的莺莺燕燕争宠,亦或是在寂寞的深院中孤独终老。”
无论哪种,对她而言都是噩梦。
“你!谁教你说这混账话?你是想气死我!”叶娘捂着胸口跌坐在案几旁的小榻上,开始哭天抢地,又大声叱骂她,“你爹可不会养你这种逆女,身为女儿,不嫁个好郎君给父母脸上添光也就罢了,难道还想赖在府上吃白饭不成!”
叶娘鬓发微散,珠钗凌乱,脂粉在脸上糊成红红白白的一片,像是戏文里的丑角似的,毫无形象可言。
在外头候着的贴身侍婢听到了动静,连忙跑进屋来,她显然对叶娘的撒野习以为常了,只好伸手去扶她,问道:“夫人,刚还聊得好好的,这又是怎么啦?”
叶娘一把推开侍婢,攥紧了帕子道,“父母之命媒勺之言,这婚事,我做主给你应下了!”
她没读过书,将‘媒妁’念成了‘媒勺’,一旁的侍婢已经绷不住笑意了。南风抬眼,轻轻瞥过侍婢,那侍婢慌忙低下头,将翘起的嘴角硬生生压下。
“彩云,去给夫人泡杯热茶来。”
彩云福了福,领命退下,徐南风这才起身走到母亲身边,抬起兰色的衣袖,要帮她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