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医箧中拿出绷带和伤药,开始为林霏细细处理伤口。
林霏看着他动作,四下除了旌旗迎风舞动的声响,和规律的铲雪声,再无其余响动。
单膝跪在林霏眼前的男子神情专注,他的剑眉微微蹙着,眉心一点朱砂痣,神情和从前为林霏上药时的别无二致。
“师兄,为何赵公子认得师妹却不认得你?”
晏海穹听到林霏突然发问,抬头瞧了她一眼,回道:“当时下山泅渡,上岸后我与林夕走散,等我找到她时,她和赵姑娘在一起。我那时只知道赵姑娘躲人,最后还是那丫头告诉了我详情。”
林霏表示了然地点点头。
又是一阵无言,随后响起晏海穹清朗的嗓音:“师妹,你有心事。”
林霏微惊,她自觉把消极的情绪隐藏的很好,却还是教晏海穹发现了。
晏海穹头也未抬地轻笑了声,像是知道她的疑惑般,解答道:“你一有心事,就会想要刮东西。你没发现你今日不断用食指去刮大拇指的指甲吗?”
林霏确实未留意自己这个小动作,如今回想,幡然醒悟晏海穹说得不错。
其实她从昨夜至今,都还沉浸在厄祸的余韵,和谢桓带给她的冲击中,所以情绪一直低迷不振。她鲜少这么庸人自扰,却无论如何都越不过那道坎。
晏海穹未听到她的答话,心中虽想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,却也不再过问半句。
他的体己让林霏松了口气。她实在不知道如何与晏海穹谈起过往,更不知道怎么解释谢桓的行为。
但这并不是因为多年不见与师兄生分,而是不想他为自己操心。
她感激晏海穹的恰如其分,倘若眼前的人换作谢桓,怕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。
思及谢桓,林霏顿感束手无策。
画眉鸟从船舱内飞出,扑闪着翅膀落在林霏肩头。
林霏拿手指点了点画眉的小尖嘴,不禁惆怅地低声问它:“小画眉啊小画眉,你说师傅师娘到底在哪儿呢?他们现在又在做甚么?”
画眉鸟时而左顾右盼,时而啄啄林霏的手指,也不知是否听懂了林霏所说。
晏海穹眉目含笑地看了眼这一鸟一人,将林霏受伤的手掌用绷带缠紧,随后搁下医箧,坐在林霏身旁,陪她一道放目远眺。
画眉鸟从林霏肩头跃至晏海穹的,停留了片刻,或许是觉得无聊,又展开翅膀飞走了。
“师兄,”林霏扭头望向身边隽雅之人,“下山这段时间,你习惯吗?”
“想家了?”晏海穹亦望向林霏。
林霏:“嗯。”
晏海穹:“是会有些不习惯。”
林霏:“你不想家吗?不想师傅师娘?”
晏海穹笑了,清俊的眉目别开生面,“如何不想?但心中若有桃花源,何处不是水云间?”
听罢,林霏微愣,她在脑海中重复了句“何处不是水云间”,忽然茅塞顿开,进而漾出笑意:“师兄,闭关这三年,你的心境愈发开阔了。”
“丫头,”晏海穹轻轻拍了拍林霏的脑袋,“寻不着我爹娘那也是造化,何必执着于此。”
是啊,其实她一直以来都有执念,她贪享昔日的美好,想要留住温暖的回忆,所以才一直苦苦探寻师傅师娘的踪迹。
与师兄相比,她的执念实在太重。
晏海穹再次轻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