舵手抛锚停船,然后亲自去主舱替林霏通传。
不一会儿,林霏和谢桓便被领到了副舱。
快要接近舱门之时,林霏敛步,转身与谢桓道:“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,好不好?”
谢桓蹙起入鬓长眉,面显不悦,道:“怎么?打算为了你师兄,向赵靑蕖自荐枕席么?”
他话虽说得不好听,但林霏亦不恼,只是让他别多想,自己很快就会出来。
谢桓轻哼了声,不再多言,目送林霏推门而入。
待林霏从视线中消失后,谢桓的神情清冷下来。他眼神阴鸷,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他根本不打算救晏海穹,甚至早已对其杀心迭起。
林霏以为一句“手足之情”便能瞒得过他,殊不知他已暗悉她的所思所想。她是怕他为难晏海穹,才故意与晏海穹撇清关系的罢。
可无论林霏怎么说怎么做,谢桓都不可能包容晏海穹。思及晏海穹既是林霏的“青梅竹马”,又屡屡博得林霏青睐,他便如鲠在喉,恨不得取而代之。
嫉妒也好,扭曲也罢,他就是要斩杀她身边的所有人,让她只能依靠自己。如果她适应不了他的血腥,那他不会让她知道。
所以他才会装模作样地说要救晏海穹,这仅仅是为了博得她的好感而已。
所以心细如鬼朴子,会在看出谢桓的不喜后,谎称伤药不够。
伤药怎么可能会不够?鬼朴子作为谢桓心腹,分明清楚这次前往百津口,不单是接应谢桓,而且还要驻卫封守前盟主夫人的陵墓,他就怕出现意外,自家盟主有个什么闪失,所以出发前快要把江意盟一半的药库搬空。
而谢桓任林霏来回折腾,就是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足以与赵靑蕖谈判的筹码,又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。
完全蒙在鼓里的林霏,心无旁骛地走入了谢桓为她织就而成的盘丝洞。
步入副舱,林霏一眼便瞧见坐于主位的赵靑蕖。
赵靑蕖还是一贯的霁月清风,只是美如冠玉的俊容上浮现些许潮红。
林霏未多想,躬身施礼,道了声“赵大人”。
“林公子无需多礼,无眠的朋友即是我的朋友。”赵靑蕖嘴角噙笑,邀林霏落座。
林霏于是从善如流地坐于赵靑蕖身侧,随后问道:“赵姑娘身体怎么样了?”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言讫,赵靑蕖面色寻常,教林霏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。
林霏思忖片刻,为防隔墙有耳,便同赵靑蕖密语传音道:“我曾说过有法子解赵姑娘的蛊毒,赵大人信不信我?”
赵靑蕖神色平淡地望着林霏,示意她说下去。
林霏从怀中拿出一支桃木簪,递给赵靑蕖。
赵靑蕖伸手接过瞧了瞧,认出这是当时在夔州,林霏派人拿给他的信物。
“救赵姑娘的法子,就在这根木簪中。”
她之前屡次将桃木簪交给赵无眠,赵无眠却怎么也不愿收下,如今这倒成了她可以和赵靑蕖一物易一物的筹码。
赵靑蕖是何等的心思剔透,无需林霏直说,他便明了林霏的言外之意。
他摩挲着木簪,启声问道:“林公子有甚么条件?”
林霏轻轻一笑,“赵大人是聪明人,我也不兜圈子了。此番前来,霏其实是想向赵大人讨些药王谷的伤药。”
赵靑蕖:“哦?林公子打算用甚么来换?就凭一根簪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