赴杭州,让年纪偌大的老太太如何舍得呢?
武长生心中也很矛盾,在他那梦中,是在几年之后,才将武大丫接到杭州来同住的,那时老太太已经去世了。他很怕,将来会发生与那梦中一样的事,他一直在设法回避,可是有些事,却是避无可避。
便如孔研一心想去杭州一样,不就是为着个孔家,想去讨个公道么?
而他自己呢!他那梦中,与他父亲有关的只言片语,到底有几分可信,不去探个究竟,心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安稳,更何况,很有可能便是因着那件事,他们杨武两家才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境地。
可是这些,他不能说,那便只有狠下心来了。武长生叹了口气说:“老太太明白的。”
纪氏其实有些希望武大丫能留在荆州的,她新嫁与武长生,与夫君感情也不错,对武大丫这个女儿也很好,但她在闺中时,一向在家中教养弟妹,如今碰到不太听话的武大丫很有些头疼。
若是武大丫留下来,一是能全了对老太太这边的孝义,另一个,自己也能再缓个几年,不用时时为武大丫担惊受怕。
武长生如今心细得很,纪氏那话一出口,眼中的期待一闪,武长生便有些明白了,这也怪不得纪氏,她是新嫁娘,本便没有做母亲的经验,又不是武大丫的生母,软了没用,硬了不行,也是生受她了。
纪氏本性和善,虽对武大丫有些许不满,但待武大丫还算是教养得当,十分体贴的。可是,武长生心底已下了决心,他是定要扭转梦中的一切的,武大丫便是他要改变的最重要之人,哪能说放弃便放弃呢!
不管众人的心里到底如何想,武长生一家前往杭州之事,便一直有条不紊地准备着。
家中的宅子,笨重的家俱等,都托了杨家。郑老太很是关心这些事,每日都要问上一问。
这一日照例问了武长生几句后,郑老太面上又是那种怅然若失的神情,武长生心中也很不好受,有些忍不住,便问了郑老太一句:“外祖母,你还记得我父亲是哪里人么?”
郑老太正神思不属,不妨武长生问了这么一句,有些奇怪:“怎地突然想起问你爹了?”
她皱着眉仔细回忆着,那个丰神俊朗的青年,是如何被他家给捡着了当女婿的呢?一时陷入了回忆之中,她老人家这些时日夜里睡得不太好,此时眯着眼,有些迷迷糊糊的。
武长生久等郑老太不回答,仔细一看,原来老太太已是睡着,便朝边上的小丫头打了个手势,要她小心伺候,便要起身离去。
刚转过身时,却突听得郑老太嘴里嘟囔着:“好俊的郎君啊!长生啊!你爹啊,长得可真好!我的蕙姐一眼便瞧上了!他是哪里人?听那口音,似是帝都天京人吧。”武长生再要听,郑老太却住了口。
武长生走出门外,长舒一口气,关于他父亲的事,他本不想与郑老太提起的,一提起他父亲,老太太便会想起他的母亲,不免又是一阵伤心。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,自己会向郑老太问起父亲来。
二月初二日,武长生带着纪氏与武大丫,给郑老太、杨大舅、大舅母磕了头,这便要坐车去码头上船。
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