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老太歪在榻上,叶妈妈在旁招来个小丫头,给郑老太锤腿。
郑老太面上有些疲倦,本便是已过了古稀之年,放在以前,都是养尊处优的老封君的。
奈何如今大启偏安江南半壁,不思北归,北边的索慎蛮国却是步步紧逼,时不时地便要侵扰大启一番,让她这个本该在家安享晚年的内宅老太太,也是常怀忧思。
叶妈妈便小声劝郑老太:“老太太,如今家中诸事,自有大老爷作主,您只管在家享福便是。”
郑老太却摇摇头,先将锤腿的小丫头挥退了,说道:“老大他们,我自是不操心,只是长生,尚是年轻气盛,若是以前在老家,倒也无碍,只是如今这世道,唉,平安尚且不易,何谈抱负呢!”
自己遥想了一番,“蕙姐只留了这一个孩子,我自是盼着他平安,但也不忍他就此蹉跎一世。还有宁姐也是,我倒希望她也能如那蓉姐一般,那样才是水做的女孩儿呐!可是,我又不太希望她变成那样。想来在这世上,身为女子,还是坚强些得好。”
叶妈妈听郑老太提到武大丫便是笑了:“老太太,别的,奴婢不知,这大姐嘛,与一般的小娘子自是不同的。”
郑老太点点头:“也不知这到底是好是坏。”
武大丫蹦跳着出门,忽想起太婆所说,出了房门便得要像向蓉那般,慢慢走路,轻轻说话。
她便放慢脚步,缓缓走到向蓉住的西屋。回廊上的小丫头们看了她,都捂着嘴直笑。
武大丫却是不理会,她一向自信得很,自己在这院中,又没有走错路,管得他人笑什么呢!
阿福在门口接着武大丫,一齐进到向蓉房内。
向蓉本没甚大病,只是小小年纪受了一些惊吓,有郑老太与身边嬷嬷的安慰,又给她开了几剂安神汤,她睡了一觉,倒也无甚大碍。
她眼巴巴瞅着门上的厚毡帘子,想去看看那院中的几株尚未谢完的菊花,嬷嬷却是不许,一定要她在床榻上躺着。
此刻见到武大丫进来,倒很是高兴。
她怯生生瞧了嬷嬷一眼,那个嬷嬷微微点头,向蓉便半坐起身子,招呼武大丫也坐过来。
武大丫并不知向蓉是何病,她只是想到了纪楠,便与向蓉说起来:“蓉姐姐,我听太婆说,你身子弱这才病倒了。我纪家舅舅也是身子弱,但他自从跟着我习武,这一个秋天,都没生病呐!”
纪楠因练拳累得病倒之事,武大丫便留了心眼,没说出来。
武大丫自是希望向蓉也跟着她一块练功,早上练功时,她也能多个伙伴。
向蓉却是微皱着眉,说:“咱们女孩子,要学武做什么。便是外边男子,也是习文多过学武的。”
武大丫在家中,可从来没人与她说过这话的,她也搞不清外面男子是怎样,但是不管以前甜水村,还是如今江陵府,家中诸人,都有习武的,只这强身一项,习武便不是何坏事。
便是纪氏新嫁进来,也只是让武大丫练武要适度,并没有不准她练的。
武大丫不知要用何大道理来反驳,便直接说:“学些功夫,可以强身健体啊!”